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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月刊往期查询:
152期
专题
单车梦影——自行车重返时代现场
0 宋幸然

当下,共享单车如火如荼。以摩拜和ofo等为代表的互联网生态下的共享单车品牌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国。一方面是资本市场的竞相追捧,共享单车上演“烧钱大战”;另一方面关于“共享经济”“环保出行”“国民素质照妖镜”“新型生活方式”等热门话题的全民争辩与探讨持续发酵。
其实自行车在中国人心里有一种特殊情感。横跨上世纪50-90年代,“永久”“凤凰”“飞鸽”等国产自行车风靡一时。那是几代人的共同追忆,就像电视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中的情景,自行车有关青春与理想,有关友情与爱情。
而在新的时代,单车像一种风潮一样重回大众视野,究竟映射着我们怎样的心路历程与心态变化?共享单车又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生活方式,它风靡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商业模式和价值理念在驱动?本期《建业》我们借“单车回潮”的名义,追忆一代人的记忆,思考共享经济的价值,触发新型生活的想象。

“今天之所以区别于昨天,恰恰是因为昨天的感受依然在我们心中。”每当想起那部陪伴我们整个青春期的电视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就不禁会想起这句话,还有那些他们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自由无束洒脱不羁的身影。
那一辆又一辆黑色的“二八大杠”,弯把、大轮、线条简洁,车身粗壮而结实。跟随着方言、高洋、李白玲、卓越他们去揸架、揸歌、揸琴、谈恋爱,自是带着十足的不由分说的威风。驰骋多年以后,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痕迹,车身颜色由黑转乌,光华内敛,隐忍低调。似乎有一股子不屈的傲气,像一匹老而弥坚的战马。他们就是骑着这样的“战马”,活在属于他们自己的纯粹的精神理想世界里,在物质和精神、现实和理想之中挣扎徘徊。他们接触着西方的文学和文化以及物质,但是同时拥有根深蒂固牢不可破的激情主义和浪漫主义情怀。他们看起来总是那么激情澎湃那么玩世不恭那么洒脱高昂那么自由任性,这正是一种成长的炼狱。自行车在某种层面,承载了他们的激情与理想、青春与记忆。
中国曾经被称为“自行车的王国”。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这曾经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甚至是八十年代人们结婚必备的“三大件”。而自行车作为“三大件”之一,不仅因为它当时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还因为自行车的前梁后座,是爱情萌芽的地方。
电影《甜蜜蜜》里,黎小军与李翘在1985年坐同一班火车自内地来到香港,两人从相遇、相识,从朋友慢慢变成恋人,但始终不能在一起。而其中黎小军的自行车就是两人约会用的甜蜜工具。他对李翘说:“我有车,可以送你。”然后推出一辆旧式的“二八”自行车,于是李翘轻松自得地坐在后座唱起那首传唱至今的《甜蜜蜜》。
自行车上的甜蜜,不仅是青春与爱情,还有温暖的亲情。曾经热播的电视剧《金婚》里,佟志就经常推着自行车,为家人东奔西走。车前梁坐着女儿,车座后面是妻子,一辆车上三个人,承载的是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其实对于“70后”“80后”两代人而言,小时候坐着爸爸的“二八大杠”去上学、去郊游,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被艺术化的 “永久”和“凤凰”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苏浙沪,“永久”和“凤凰”自行车都是老百姓趋之若鹜的紧俏产品,甚至有一阶段,要凭票才能购买。不过如今,当人们怀念起“永久”“凤凰”的同时,已经开始将这些品牌归为记忆中的东西。那一代人赋予自行车的意义和感情是现在年轻人不能理解的,以致它频繁成为艺术家们用来表达思想的一个特定符号。
王小帅导演的电影《十七岁的单车》,一个少年为了得到一辆单车这个简单的理想,经历矛盾,彷徨,爱情,生活,理想,对现实的理解,对社会规则的模糊,对利益冲突的解决……自行车伴随着十七岁男孩的残酷成长,也映射着城市的变迁正在逐渐底层化。另一部电影《爱情的牙齿》,海报即是穿着军装的女主角坐在一辆簇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上,一脚点地,满脸都是严肃伤怀的表情,永久自行车和军装同时出现暗示了她的身份,赋予她时代特征,将其变成一个符号。还有《孔雀》中骑着自行车的少女身后带着一个降落伞,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她骑着车子飞舞,那是生命道路上的一丝自由与惬意。而在贾樟柯的《站台》里,那个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的青年伸开双臂做飞翔状,也许是对过往那个时代的一种怀恋和依依不舍。
在这些饱含深刻印记的作品中,自行车不单单是一种道具,而是一种特殊的情感载体。它承载着一代人的感情记忆,也展现了整个中国精神形态的发展变化。

“国货”正在成为一种新风尚

身穿梅花运动服,脚蹬回力运动鞋,骑着二八飞鸽自行车,手戴上海牌手表,这不再是公园里晨练的大爷大妈的“行头”,而是时尚达人的装扮。2008年开始,一大批被称做“经典国货”的物品在中国悄悄地流行起来,海鸥相机、乐凯胶卷、凤凰自行车、双星运动鞋、郁美净、蜂花洗发精、健力宝、大白兔奶糖、英雄钢笔、鸵鸟墨水、北京牌暖水瓶内胆……这些本来是很多七八十年代生人儿时记忆里的商品再次复活,成为一些人生活中的必需元素。一时间,经典国货成为新鲜时尚的载体。
就在此时,各大自行车品牌也蠢蠢欲动,制定着新时代的风尚计划,一场酷酷的“单车回潮”运动迅速被点燃。
“生活就像骑行,想不倒下就要保持踏频。”2015年,“不想白白爱过自行车”的张向东,在离开一手创办的久邦数码后,历经“十月怀胎”,一口气诞下了四个系列自行车产品:后街、美术馆、百花、银河。这些充满文艺气息的名字来自700Bike曾用办公地址。 “虽然700Bike历史很短,但我们尊重自己的过去。就像700Bike在造城市自行车时,首先考虑的也是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来造一辆好车。”张向东在一场发布会上说。在他看来,“自行车不是新事物,但是需求是新需求”,700Bike就是针对现代城市生活情境塑造出一个新的品类——城市自行车。
倡导“给用户带来最优质的出行体验和一种生活方式”的700Bike在互联网上迅速发酵走红,一大批模仿者纷纷涌现。“智能单车”、“复古单车”、单车界的“小米”模式等等概念铺天盖地,乘着“互联网+”的浪潮蜂拥而来。这可谓是在互联网催生下的“共享单车”的前奏,一阵带着更为强大势能的风暴正在酝酿,静悄悄地,在不远的某天等待着爆发。
自行车见证了中国几代人的朴素生活。它穿过经济迅猛发展的30年,成为丈量“脚步”的工具;它承载我们无数的青春与理想记忆,美好而珍贵;如今,它又拥抱互联网,成为时代新风尚。在每个不可多得的时代现场,它从未缺席。这段自行车追寻之旅,是对过往的重新发现,也是对未来的继续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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