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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期
专题
乡土的初心
0 宋幸然

背井离乡、魂萦梦绕、老马识途、叶落归根……千百年来,中国人在不断的出走、探寻与回归中循环经历着那古老、厚重而独具况味的生命体验。从将相王侯到黎民百姓,从知识分子到文化学者,从一贫如洗的流浪者到都市精英与财富阶层,在某一刻都无一例外地被『故乡』触及抑或牵绊。

对于常年漂泊在外的异乡人而言,惆怅的乡梦里,故乡无论贫瘠还是富裕,总是晕染着一层淡淡的美感。朦胧中仿似觉得它的远处总是飘渺的山野,暑气渐褪的秋日,傍晚的村落环绕在缭绕的炊烟中,一直在下雨,旧砖墙围起的一座又一座斑驳的房子纷纷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火。看到母亲温婉的面容,在微亮的灯光里,向我们絮叨着家里的琐碎事情;父亲始终沉默不语,一直在厨房里忙碌,为我们熬着清香的大骨汤;耳边还交织着一些热闹但并不嘈杂的声音,心里感觉非常平静,如同又回到了年少时候那么温暖。

常做的一个梦是关于自行车的,童年时祖父带我去看戏,坐在他的凤凰牌自行车后面,远远地能够看见搭在乡野外土丘上斑斓的大戏台,画满花脸的老生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中飘荡;少年离家时父亲推着那辆自行车载满行李,穿过荒芜的田地和杂草丛生的曲折小路,去到临近小城镇的车站里等一辆开往远方的汽车;长大后长久地离开故乡到异地发展,每次过年回家,父亲仿佛总是在寒冷的冬日午后推着自行车等在站台旁凝望远方……

然后长大,开始从贫瘠的乡村来到繁华的城市,继而又从小城市执着地来到大城市,每天淹没在喧嚣的车流人潮中,辗转坐过无数昂贵的轿车、颠沛流离的公交与呼啸而去的地铁,后来自己开车,却始终对故乡那辆斑驳的自行车心怀留恋。

记忆里还有儿时老家的场景,像《孔雀》中的那个五口之家,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个北方小城,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漆黑的水壶散着琐碎的声响,突突地展开回忆。最让我难忘的是外婆做的可口的应季食物,外公背着自己编织的竹篓带上我去野外的坡地里挖来野菜,回来放到清凉的井水中泡洗,外婆烧开热水烫出来挑选的绿梗,再加入一些准备好的配料,经过翻炒成为一道鲜美的菜肴,那种感觉至今让人回味。

然后开始在那片曾经熟稔的生存场景中,努力地搜寻故乡的记忆,有老态龙钟的妇人迎面叫出我们的乳名,有喜欢多年的姑娘早已经嫁到了遥远的他乡,有挚爱的亲人已经离开了人世,记忆中的原野也早已填平了坡地竖起了楼房。于是,渐渐觉得,人越年长,故乡就会化作一个记忆中的符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让我们每当想起或触碰到它,心中总是充满淡淡的惆怅、温暖的感动与质朴生活的本真力量。

春节临近,无论要在车站排几个日夜,也无论长途跋涉的旅程有多么艰辛,对于漂泊在外的异乡人仍然义无反顾,就像王杰在《回家》里唱的那样:谁还记得当年我眼中的希望,谁又知道这段路是如此漫长,我不在乎有没有梦里的天堂,握在手中的票根是我唯一的方向。

回到故乡,最常做的事情便是陪着母亲东一句西一句地聊那些似乎三言两语永远讲不完的事情,内容无疑是关于家里、乡邻、亲朋、陈年往事,在幽暗天光里一直持续,聊着聊着会不由自主地感叹故乡的盛衰更迭,世事的变迁无常。父亲总是忙碌,时常沉默着没有太多言语,张罗一桌子我们爱吃的饭菜,拿出陈年老酒与我们碰杯。

闲暇下来,会到记忆里故乡的每处印象深刻的地方走走,年少时在那里留下了太多的故事与身影,在城市里过惯紧张急促的生活以后,觉得故乡是一个能够让颠沛流离的心暂时休憩的地方。街边有乡亲坐在那里悠闲地晒着太阳,看到我返乡,热情地亲近过来寒暄,一面憧憬着在他们眼里外面精彩无比的生活一面感叹时光的流逝如此惊人。偶尔遇到几年未曾谋面的发小,约到一处喝起小酒,虽然已不再如当年那般热闹自然甚至会有深深浅浅的语境隔膜,但从心底还是感到亲切,那些语言似乎是飘浮在空气里的,它们会流动,会漫溢,让人心里暖和安定。是格外饱满的俗世生活中的一部分。

及至夜深,于昏暗的灯光下翻出那些尘封已久的旧皮箱里的泛黄书信、照片与斑驳的录音卡带,一种五味杂陈的情绪如决堤潮水般汹涌而出,有自己青春的灿烂时光、少年时喜欢过的姑娘、学生时代的同学合影、远离故乡时依依不舍的最后留念,那些逝去的旧日岁月已经足够让我们心生温暖、眼眶湿润。

王朔在小说《动物凶猛》里写过一段话,相信无关虚构,正是他的想法:“我羡慕那些来自农村的孩子,他们的记忆里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尽管这故乡其实可能是个贫困凋敝毫无诗意的僻壤,但只要他们乐意,便可以尽情地遐想自己丢失殆尽的某些东西仍可靠地寄存在那个一无所有的故乡,从而自我原宥和自我安慰。”

于是,在感慨之余,常常会无端想起鲁迅笔下那个生出淡淡惆怅感的故乡。身在异乡时,心里总弥漫着浓郁的乡愁。故乡的风景无论是优美还是普通,在我们脑海里始终都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像在梦境中一般,一直吸引着我们。而真的回到故乡,又总怅然不是想象中的模样。我们所怀念的故乡,随着城市现代化的不断推进,早已不复存在。那些原本无意义的街道、建筑、人情、世故,在我们的内心承载的也只是隐藏多年的记忆,当我们无意或有意回去面对的时刻,突然发现一切已不是梦里遇见的故乡,那种怅惘难以形容,恍如隔世。于是我们短暂地回去探望,又匆忙地踏上远行的旅途。

但我始终不明白,这一次又一次的回归与告别究竟有什么意义。离乡越久,越觉得故乡作为记忆正在被改变,被时间改变,被时代改变,也被我不断消耗。有时觉得故乡是我最宝贵的精神粮食,但我正在食用它,它会越用越少。

    于是,渐渐觉得,故乡像是一首飘渺的歌谣,永远在睡梦中出现,却一直遥不可及;也或者故乡更像是一个模糊的梦境,只是让我们依稀看到,却不能真实触摸。

    北村说:我相信人的一生都在不同地方颠沛流离,也都始终在对故乡记忆碎片的坚强回忆中。记忆耗尽了,人生也该结束了。反过来说,回忆持续,人生就会永远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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