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页面上的内容需要较新版本的 Adobe Flash Player。

获取 Adobe Flash Player

 

此页面上的内容需要较新版本的 Adobe Flash Player。

获取 Adobe Flash Player

 
卷首语
君邻心迹
三毛部落
草叶集
建业月刊往期查询:
161期
三毛部落
花间驿
0 单占生

离开花间驿时,我似乎有点恋恋不舍了。对于我这样走南闯北的人来说,这似乎有些不正常。

记得刚到这里时,第一眼看到“花间驿客栈”五个字,心中泛起的一份情绪其实多少有些不屑的味道。觉得这不过是一个食古的文人玩的一种显摆自己的小玩意儿而已。尽管如此,“花间驿客栈”这名称还是在我脑海里溢起了波澜。《花间集》、“驿寄梅花、鱼传尺素”、《龙门客栈》、温韦丽词、古道马邦、峡谷剑影,脑际虚空不断变幻着一些模糊的蒙太奇意象,这幕荡来,那幕淡逝。

在高高低低的寒暄声中,我们被客栈主人让进了一间简陋的客厅兼餐厅或者叫简陋的餐厅兼前台的房间,接下来就被客栈主人点豆一样点进了装饰简单的客房。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和我们一行对这花间驿以及这花间驿所居的村庄的切实感受了。我的离开时对“花间驿客栈”的留恋,也是从这时开始滋生积淀的。

花间驿在郝堂村,郝堂村在信阳市鸡公山脚下,信阳在河南,河南在中国之中。把这个顺序倒过来,我们可以这样表述:在河南省信阳市的避暑圣地鸡公山下,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美丽乡村叫郝堂。郝堂村头的荷塘岸边,有一处别致有味的客栈叫“花间驿”。那是一个让人留恋的地方。

怪哉。我又一次提到花间驿的让人留恋。其实,离开花间驿之后,我就不时会想到,是什么东西牵动了我对这家客栈的情思。是花间驿门口那架悬着“藕遇”二字的花棚吗?我想了想,觉得不是。尽管“藕遇”花棚招引不少人心动驻足留影,但它尚不足以牵动我的心我的情思。也不是客栈门口古老的旗杆,在这种古老的旗杆下,风经过这里都会长出花白的胡须,那该是客栈主人要借此传达悠长而丰厚的文化信息,可引我关注,但不会撩动我心。还有客房墙根的菜畦;客房墙外的蛙声和客栈夜色中那如瀑的虫鸣;客栈篱笆墙头爬行的花秧和被风雨阳光洗黑的竹灯;客房粉墙上鹿角似的用树枝做成的挂衣架;书写在客房山墙上的周敦颐的《爱莲说》,以及路边星星般的格桑花。这些用今天年轻人说话的方式来描述,都美得不要不要的。但这些美妙有味的情调或许都如夏日蜻蜓点动我心中涟漪,但也都不足以留住我的脚步。

在写作这篇文章之前和动笔写此文之后,我都有意思考过,是不是花间驿所处的村庄——郝堂,这个美丽乡村感染了我,是不是郝堂村的美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而使我流连忘返。我认真想过,觉得也不是。的确,郝堂的美是我期望中的那种美。自然天成,自由自在,各美其美。村中的院落屋舍尽管多为在建设美丽乡村过程中重新设计过的。但这设计都是依照自然地貌进行的个性化设计,既没改变原有院落的格局,又遵循了原乡固有的文化审美原则,街道院落还是原本的样子。百年前的风回到今日郝堂仍能找到她当年经过这里时的脚印。乡村,仍坚守了它固有的美。

人力所为的所有创建都使这乡村的美重回自然。所有的创新都是为了使传统乡村的美,美得更经典更符合自然的秩序,更能彰显传统文化秩序中乡村的那种固有的美:犬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可以这么说,郝堂不是人为打造的什么景点,郝堂是郝堂人生活的家园。如果你带着某种期待来郝堂看景,也许郝堂会以它的自然状态告诉你:我没准备下你要的那些,我所有的只是季节造就的自然,有的就是我的家园的自在,有的是我本来是什么就是什么的自信,有的是来者都是客,好坏任评说的自由。鸟栽的树木,风种的花草,人育的荷塘,各得其所,各美其美。这些应该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大美,应该都是让我心动的诱因,但仍不是留住我的脚步牵动我的情思的主因。

真的,牵动我情思的真的不是郝堂的美丽,因为郝堂再美也不是我的故乡;也不是花间驿客栈的情调,因为情调必须依附于人的主体生活,可花间驿并没有我的主体生活。那么,是什么滞留了我的脚步牵动了我的情思了呢?想来想去,最终让我体认的,是人。是郝堂村街头仍朴实得如地上黄土山中石头似的乡亲。更是花间驿的两位有情有义有思想有观念同时又有作为的主人。我在这里隐去他们的名字,因为当他们的姓名落在我的笔下时,已成为我笔下概念化的人,已失去了他们真正血肉的温热与心智的灵动,我不想因我笔头的拙而影响了他们的美。

他们原来一个在黄河以北,一个在淮河之南,上大学时恋爱了。毕业时,男生随着女生来到了中原的江南——信阳,这样,一个家就诞生了。在这个家里,男主人投身于社会公共服务行业,女主人投身于教育事业。几十年过去了,男主人一直把自己的妻子当做家庭的董事长,女主人始终把自己的丈夫认作家庭的总经理,男主人说到自己的妻子仍是几分羞涩,女主人接应丈夫的话语前仍是银铃般的笑声。二人与我们聊到花间驿时,更是会心。说那年一日丈夫说要去外地摄影行一段时间。妻子说由你,家中事有我你放心。丈夫说一人照顾两个店可行?妻子说没问题。丈夫外出一月余转回,一个大店被妻子无声无息盘出去了,一个小店百废待兴,留待他来收拾。丈夫闻其详,大乐,曰正合吾意。原来妻子知道丈夫半生奔波,有过朝着自己事业理想的奔突,也有过自己理想事业信念的颓崩。得意也好,失意也罢,其实皆非己愿,这意思大体上就如苏东坡老仙儿在诗中写的那样: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像他人那样活着,我不愿意。于是,妻子便把丈夫过去的那种为了金钱财富营营的生活欲念盘出去,给丈夫留下一块儿可以回归自身的土地。丈夫那番惬意无可言表,自己动手安排了这块土地上的一草一木。

前述花间驿移步换景的每一步都是这位总经理的劳作,都是他们夫妻自身力量的对象物,都是他们此身归己有的证词。也许,聊这些此身他身的问题并没有几个人认同,因为我们大多数人做不到。说实在话,对于“此身非我有”这一悖论,笔者也只是想想感叹两声而已,但花间驿男女主人公用他们的人生做到的另一点应该是我们大多数家庭都可以做到的,即他们夫妻间最柔软的亲情。

人生旅途中有诸多停靠站,哪里亮着永不熄灭温馨的灯盏?我们的回答也许只有一个:家。花间驿男女主人公的人生让我深深体会到这一点的重要。无论你是健壮,是老病,是贫穷,是富有,是得意,是失意,哪怕你远在海角天涯,哪怕不知你是生还是死,家里临窗的案几上,在那个让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都会为你亮着一盏灯。无论是在傍晚,在深夜,在黎明,你只要看到那盏橘红色的灯,你就会抖落一身的风尘,你就会愈合浑身创伤,你就会平息心中的怒火,你就不用因种种的不如意而怀疑人生。也许,这才是花间驿让我流连忘返的主因。

真的,我喜欢郝堂村自由自在的自然生态,喜欢花间驿的调调,更喜欢花间驿的主人,因为他们夫妇在现代化的今天,写出了今日社会最好的花间词。我知道花间驿只不过是一处客栈,但它的确温暖了我人生的旅程。

【作者简介】

单占生,诗人,评论家,三毛部落平台作家。曾任河南文艺出版社总编辑,编审,郑州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新文学学会理事,河南当代文学学会会长,著名诗歌理论评论家。

编辑部地址:中国郑州市农业东路建业总部港E座 邮编:450004
电话:0371-66531597 传真:0371-66515003 E-mail:bianjibu.001@gmail.com
内部资料 (豫直) 第0176号